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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访麻布园

发布时间:2018-05-18 10:46 来源:恩施日报 作者:李大申 编辑:刘婉茜 浏览:0次

人间最好五月天。这个季节,温度适宜,植物青翠,一派勃勃生机,是最适合旅游观光的季节。趁放假,与老伴和侄儿侄媳以及侄孙们一道,借游览白帝城之机,寻访了不远处家谱记载的祖居地——小河麻布园。

麻布园位于重庆奉节长江南岸的五马镇竹林村,金凤山下。

从奉节县城出发,至五马镇,过小河,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,左右盘旋。当行至凹凸不平的土路时,我心忐忑,就像车那样颠簸,打滑,生怕老伴和侄媳们晕车生怨。其实这是多余的,她们对寻踪之旅,是打心眼理解和支持的。

从五马镇算起,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,终于来到了麻布园,也就是祖上曾经居住过的地方。

名不见经传的麻布园,属于五马镇小河流域,成斜线展开,海拔800米左右,主产包谷洋芋。抬眼望去,这里早已是“山是人非”。从现状看,麻布园除部分小洋楼外,大多数人家还是土墙屋,和这里的居民一样,都是那样的纯朴。因为时间关系,我们没有找到先祖们的具体居住地,也没有找到同宗族人,但那并不遥远的气息,却激活了我们尘封的记忆,先祖们一路迁徙的情景仿若就在眼前。

据史料记载,明末清初时,政府采取从湖广地区(即湖北、湖南)大规模强行移民至四川,再加上后来的自发移民浪潮,历时100多年,统称为“湖广填四川”。在强行移民中,当局用绳索反绑着民众的双手押送而来。在民间有“背手”和“解手”之说,过去很多人走路时都有反背着手的习惯,说是不要忘记那苦涩的年代;解手,分解大手,或解小手,若要解大手,就解开两只手,如要解小手,就解开一只手,这就是解手的由来。还说,凡是移民者胳膊第二关节内弯处,用手能捏出一道绳索捆绑过的印记,那是移民们被捆绑押解后遗传下来的。虽不可信,但看到胳膊内弯那道印迹仍让我忍不住浮想联翩。

我的先祖是被强行移民还是自发移民不得而知,但听父辈讲,那入川始祖肩挑一担皮篓,一头挑一甑子,一头挑一小孩,从湖南临湘县马王洞来到长江边,再逆江而上,不知经受了多少磨难,才来到了重庆奉节长江北岸朱衣三台观落脚,再先后迁移到奉节长江南岸九树——永乐铁甲——五马小河麻布园——庙湾杨柳池、九堆槽、峡林、三角坝哑巴洞——恩施板桥镇、新田、沐抚前山、双河长岭岗等地。

先祖为何迁徙?迁徙中的心路历程和艰辛不得而知,但仍可想象,如果在一个地方过得和谐舒坦,六畜兴旺,衣食无忧,干嘛要举家搬迁呢?尤其是一路往向高山搬迁。

自古百姓搬迁会有多种原因,如躲避洪灾、战乱、瘟疫、强权强势、苛捐杂税等。除此之外,就是耕者无其田,没有属于自己的山林和土地,靠租田耕种度日,有时无力交税、交租,就不得不流离失所。尤其在“五荒六月,青黄不接”的时候,陈粮吃完了,新粮还没出来,家景窘况,不难想象,真是身无换洗衣,家无隔夜粮,无奈之下,只有选择逃荒、或打短工、做长工,以及食野菜来维持生计。

那时,湖广填四川初期,可挽草为业,也称挽草为记,或叫挽草为界。就是允许移民者,在荒无人烟的山林土地上,挽一大圈草疙瘩,来确定土地权属范围,所以前期移民者自然占有先机,成了土地的主人。而受挽草为界的诱惑,在交通、信息相当闭塞的情况下,仅凭传言,人们便盲目迁徙,使之形成了后来的自发移民潮。

或许,我的先祖们就是在自发移民潮的影响下从湖南临湘迁徙而来,如果比照同宗同祖迁移年代,推算何时何辈入川的话,或许是在乾隆年间,从派序的大字辈算起,上溯至六至八辈人之间。入川先祖,是据先期迁徙而来的族人提供的某些零碎信息,自愿移民而来的可能性比较大。

他们入川以后,上无片瓦、下无寸土,没有属于自己的山林土地,寄人篱下,靠族人接济和课田或租田繁衍生息,一遇灾荒年,或其他变故,一旦生存危机,就会慌不择路,试着往山大人稀的高山迁移。可是,俗话说“天下乌鸦一般黑”,身无长物的穷人,无伦迁移到哪里,都好不到哪里去。

据奶奶讲,清末民初时期,祖祖亨章自小河麻布园迁移到庙湾杨柳池后,有过一段好光景。那时爷爷辈的崇榜、崇松、崇柏均已长大成人,且已完婚。全家三十多人同堂共事,种田、弄柴、担水、喂猪、做饭,做生意,井井有条,妯娌团结和睦,全家同舟共济,或许是祖上迁川以来,难得的一段好时光。

可没有多久,也许是巧合,住房后面一碗口粗细的水桶瓜树被砍后,不知从哪里蹦出一个癞蛤蟆。从此家里屡遭不幸,随着年满74岁的亨章祖的去世,弟兄三人便各自另立门户,各奔东西。

爷爷崇柏在庙湾九堆槽落户后,因与人发生田产纷争,被人打伤,不治身亡,年仅30多岁。30多岁的小脚奶奶无奈之下,只好将姑姑美桃放在饶家当童养媳,带着伯伯美仲、父亲美全、姑姑美忠逃荒于恩施板桥新田,先后在张山寨俞家屋场居住。

在去新田的路上,伯伯和父亲太小,连扁担都背不直,行走途中,扁担背底部不断碰击脚后跟上的皴口,鲜血直流,在雪地上留下一点一点殷红。他们饥寒交迫,随身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,唯一一件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谱书,那是家史,从中可以找到自己的来龙去脉,不能丢,也没有丢。这本家谱后来被伯伯传下来了,但遗憾的是,原谱弄丢了,好在有翻印本。

奶奶带着年幼的父辈落脚新田后,租借一茅草屋,找来一节刺老包树削尖,堵住穿了孔的破锅,开始磨豆腐、做豆干卖,艰难糊口度日。

雄鸡一唱天下白。好不容易熬到了解放,在共产党的领导下,我家才有了属于自己的茅草屋、山林土地、耕牛农具,日子从此开始慢慢好了起来。

想想前辈们走过的艰辛历程,再看看我们今天,开着小车寻踪问祖,沿着前辈迁移的路线。虽然道路崎岖,但比起前辈靠步行拖儿带崽、肩挑背驮、翻山越岭,不知强了多少倍。

今非昔比。今天的平安幸福,衣食无忧,我们除了感恩时代,还应倍加珍惜、倍加努力,用自己的双手不断创造自己美好的未来!

五月的阳光照耀在麻布园的山岗和田园上,路边红红的野樱桃给饥肠辘辘的我们提供了美味。

翻越金凤山,高耸的风力发电的风叶,不停转动着,那是勤劳智慧的缩影,也象征着今天美好的生活。

寻访麻布园,不虚此行。

责任编辑:刘婉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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